第六十六章人定胜天-《太平新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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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平二年二月十八,常山西山。
王猛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脊背在烈日下淌着油汗。他站在新挖的竖井边,探头往下望——井深已逾五丈,底下四个工匠正轮镐掘进,碎石土屑通过辘轳一筐筐吊上来。
“王头儿,打到岩层了!”井底传来闷响的回音。
“什么岩?”王猛吼问。
“青石!硬得很!”
王猛心中一沉。张角说的“连环井”,最关键就是要在岩层中打横巷连通各井。可若岩层太硬,进度就会慢如蜗牛。
“换钢钎!轮班凿,不许停!”他咬牙下令,“告诉弟兄们,山下三千亩田等着这口水,全村老小眼巴巴看着!”
“是!”
这时,张角带着文钦、韩婉一行人上山视察。看到井边堆积如山的碎石和工匠们疲惫的面容,张角眉头紧锁。
“主公。”王猛抹了把汗,“岩层比预想的厚,钢钎凿一天只进三尺。照这速度,打通第一道横巷至少要十天。”
“十天……”张角望向山下干裂的田地,“粟种发芽期只剩半月。若十天后才见水,许多田就救不回来了。”
文钦翻开随身账册:“西乡已报,三成新播田确认绝苗。百姓开始挖草根、剥树皮了。”
“安民村那边呢?”张角问。
韩婉轻声:“昨日又有两起争水斗殴,伤五人。更麻烦的是……井水浑浊,已有腹泻病例三十余人。我怀疑水源被污染了。”
旱情未解,疫病又起。张角闭目,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。
“王猛,”他睁眼,“若增加人手,三班轮换,昼夜不停,最快几天?”
“那也得七八天。”王猛苦笑,“主公,不是人不够,是岩太硬。咱们的钢钎,凿一阵就钝,得反复淬火重磨。”
张角沉吟。东汉的冶金技术……灌钢虽比百炼钢高效,但韧性、硬度仍有局限。若是现代合金钢……
他忽然想起一事:“王猛,你们打铁淬火,用什么介质?”
“井水啊。”王猛不解,“哦,如今井干了,就用存下的雨水。”
“效果如何?”
“勉强能用,但刀刃易崩。”
张角眼睛一亮:“若用盐水淬火呢?”
“盐水?”王猛愣住,“那……那没试过。老辈都说,淬火得用清水,盐水会让铁器脆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张角回忆前世知识,“盐水淬火冷却更快,能得更高硬度。虽然确实更脆,但用于凿岩的钢钎,要的不就是硬度吗?脆些无妨,咱们多备些就是。”
王猛将信将疑,但还是下令试制。工匠取来盐块化水,将新打的钢钎烧红浸入。
“刺啦——”白汽腾起。
取出后,钢钎通体乌黑,敲击声清脆。王猛亲自试凿,一钎下去,岩屑飞溅,竟比之前深了半寸。
“神了!”工匠们欢呼。
张角松口气:“批量制作。另外,凿岩时可否用火攻?”
“火攻?”
“先以柴火烧热岩壁,再泼冷水,岩石热胀冷缩,必生裂纹。这时再凿,事半功倍。”
王猛一拍大腿:“妙啊!俺怎么没想到!”
方法改良,进度加快。张角又抽调两百民兵上山协助,三班轮作,昼夜不息。山上篝火彻夜不灭,叮当凿击声传遍四野。
第二日,张角下山巡视各乡。
高河乡的郑渠正带着百姓挖蓄水池。见张角来,老农跪地哭诉:“主公,新播的五十亩‘胡豆’全死了……种子是凉州流民献的,说是耐旱,可这旱得太狠……”
张角蹲身查看。所谓“胡豆”,实是鹰嘴豆,确实耐旱,但幼苗期仍需水分。眼下土地干得发白,豆种在土中已呈枯黄色。
“乡里还有多少存粮?”他问郑渠。
“义仓还有三百石,是按主公《备荒令》储的。可八乡百姓五千余人,只够……只够十天。”
十天。张角心头沉重。他起身高声道:“乡亲们,西山连环井已凿至岩层,再有三五日必能见水!眼下艰难,还请大家再咬牙坚持!太平社会全力救灾,绝不放弃一人!”
人群中,一个妇人抱着枯瘦的孩童,泪流满面:“张公,俺家只剩半袋麸皮了……孩子饿得哭不动……”
张角走到她面前,解下自己腰间干粮袋——里面是两块粟米饼,本是他一日口粮。
“先给孩子吃。”他将饼塞到妇人手中,转身对文钦道,“传令:郡府官吏、军中将士,从今日起口粮减半,省下的全部分发百姓。我带头。”
“主公不可!”文钦急道,“您要统筹全局,若体力不支……”
“百姓能忍,我为何不能?”张角摆手,“执行命令。”
当日下午,郡府食堂。官吏们排队领餐,每人只得半碗稀粥、一小块杂粮饼。张角与众人同席,吃得干干净净。
餐后,张宁匆匆而来:“兄长,逢纪今日参观学堂,问了蒙童许多奇怪问题。比如‘张将军待你们如何’‘家里分到田了吗’‘想不想回故乡’。”
“他在探底。”张角冷笑,“随他问。太平社行事光明,不怕人看。”
“还有,”张宁压低声音,“我们的人发现,逢纪的随从中混有可疑之人,昨夜试图接触流民营地的头目。”
“贾诩的人?”
“很可能。已派人盯住。”
张角沉思:“逢纪此行,表面是联姻,实为侦察。他要摸清常山虚实,回去禀告袁绍。既如此……让他看个够。”
“兄长的意思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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