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晨六点三十二分,苏晚睁开眼。 窗外天光比昨天亮得早了些。她没赖床,掀开被子坐起,脚踩在地毯上,软而无声。她换上一件浅灰针织衫和米色长裤,头发照旧扎成低马尾,洗了把脸,转身往厨房走。 楼梯还是静的,地毯吸住脚步声。客厅空着,书房门关着,里面没动静。她推开门,厨房亮了灯。 冰箱打开,凉气扑面。山药、红枣、小米都在原位。她拿出来,淘米,加水,姜片切薄,轻轻丢进锅里。火苗“啪”地燃起,蓝色火焰稳稳托住锅底。 她守在灶前,偶尔掀盖搅一搅。香气慢慢升起来——米香混着山药清甜,枣的微甜也浮了出来。她没开抽油烟机,让味儿飘着。 七点零八分,楼梯有响动。 这次她听见了,但没回头。 陆时衍穿着深灰家居服下来,衬衫袖口卷到小臂,领口解了一颗扣。他原本朝书房去,走到一半停住,转头看向厨房。 灯光下,她背影安静,一手扶着锅柄,一手拿勺轻搅。晨光从落地窗斜进来,落在她肩头,发丝边缘泛着淡金。 他站了几秒,走进来。 她回头,笑了笑:“起来了?” 声音不高,也不刻意热情。 “顺手多煮了一份。”她说,“还是小米山药红枣汤。” 他嗯了一声,拉开椅子坐下。 她盛出一碗,端到桌上。碗底碰桌面,发出轻微一声“嗒”。 “趁热喝。”她说完,转身回去关火,洗勺子。 他拿起勺子,舀了一口。 温度正好。 入口绵软,米粒熬得化开,山药粉糯,红枣提了甜度,却不抢味。没有多余调料,就是食材本身的味道,干净、舒服。 他一口接一口喝下去。 最后一口咽完,放下勺子,抬眼看她。 她正站在水槽边擦手,指尖捏着毛巾一角,听见动静回过头。 他对视一秒,极轻地点了下头。 她笑了下,没追问好不好喝,也没说“我以前常给我爸熬”之类的话。只是走过来,拿走空碗。 “你工作忙,以后早上赶时间,我就提前煮好。”她说,“不用谢。” 他说:“嗯。” 空气静了一会儿。 她去收拾灶台,他坐着没动。胃里暖着,不是那种吃饱的胀感,是一种从深处渗出来的舒缓。他已经很久没在早晨感觉到这么轻松。 他忽然问:“今天加姜了?” 她擦灶台的手顿了一下。 “怕你凉。”她说,“早上风大。” 他盯着她后脑勺看了一瞬。她没回头,继续擦。 他知道她注意细节。 但他没拆穿。 只说:“以后别太早起。” “我不困。”她说,“反正醒了。” 他又看了她一眼,站起身。 “我去书房。”他说。 “好。”她应着,把碗放进消毒柜。 他走到餐厅门口,脚步又顿住。 没回头,声音低了些:“汤……很好喝。” 说完,走了。 她手上的动作慢下来,指尖停在柜门边缘。 然后轻轻合上。 阳光已经照进餐厅,桌面上有一小片光斑,形状不规则,边缘微微晃动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甲修剪整齐,指节不再泛白。 她转身打开冰箱,把剩下的汤倒进密封盒,放进冷藏第二层,标签朝外,轻轻写上两个字:陆时衍。 做完这些,她走到窗边,推开纱窗。风立刻涌进来,带着花园里的味道。喷泉还在响,水落池中,节奏没变。 她看了会儿,拉上纱窗。 回到餐桌旁,她把他的杯子加满温水,又把餐垫摆正。椅子推回去,位置和之前一模一样。 楼上书房传来翻纸声。 她没再上去打扰。 只是站在客厅中央,环顾一圈。地毯无褶,窗帘垂顺,茶几上连个指纹都没有。 她忽然觉得,这个家不像没人住过。 至少,现在不是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