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、府门外的“巧遇” 次日未时差一刻,沈清禾换了身藕荷色绣缠枝玉兰的袄裙,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,站在府门口等。 秋阳正好,她抬手遮了遮光,却见长街尽头驶来的,并非将军府的青帷马车。 那是一辆朱轮华盖车,车辕上镶着永安侯府的徽记。驾车的小厮锦衣皂靴,比寻常官宦家的公子还体面。 马车在她面前停稳,帘子被一柄玉骨扇挑起,露出顾临渊含笑的眉眼。 “清禾,”他今日换了身雨过天青色锦袍,玉冠束发,越发显得面如冠玉,“等许久了?” 沈清禾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,福身行礼:“侯爷。” “你我之间,何须这般生分?”顾临渊跃下马车,手中玉扇轻摇,“昨日送的点心可合口味?若喜欢,我明日再让人送些别的来。” “侯爷厚爱,清禾愧不敢当。点心已分与下人,将军也尝过了,说……多谢侯爷美意。” 她特意咬重“将军”二字。 顾临渊笑意未减,眼中却掠过一丝暗色:“砚辞也尝了?他素来不喜甜食,倒是难得。” “是,”沈清禾抬眼,目光平静,“所以侯爷下次不必再费心了。” “不费心。”顾临渊往前一步,离她只三尺距离,压低声音,“为你,千里加急也不费心。” 他身上传来清雅的沉水香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——那是他自幼体弱,常年服药留下的味道。 沈清禾又退一步,脊背已抵上府门石狮。 “侯爷今日来,可是有事?” “自然。”顾临渊展开扇子,扇面上墨迹淋漓,正是前朝大家的《西山红叶图》,“锦绣庄新到的绣样里,有一幅仿此画的苏绣,据说极为精妙。我想着,你既爱绣,定然想亲眼看看,便顺路来接你。” “顺路?”沈清禾抬眼,“侯府在东城,锦绣庄在西市,将军府在中间——这路顺得倒是巧妙。” 顾临渊轻笑出声,玉扇合拢,轻轻点在她肩头: “清禾,你还是这般,半点面子也不给我留。” 扇骨冰凉,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。沈清禾侧身避开,刚要开口,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。 急促,沉重,带着沙场特有的肃杀气。 二、萧砚辞的“军务” 玄色骏马疾驰而至,马上人一身墨色劲装,腰间佩剑,正是萧砚辞。 他勒马停在她身侧,目光先扫过她,确认无碍,才转向顾临渊,语气平淡: “永安侯今日好兴致。” 顾临渊拱手一笑:“不及萧将军军务繁忙。我正与清禾说,要同去锦绣庄看绣样——将军可要一道?” “自然。”萧砚辞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,落地时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 沈清禾眼尖,看见他左肩衣料颜色略深——像是被汗浸透了。 “将军的伤……” “无碍。”萧砚辞打断她,走到她身侧,很自然地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,“不是说未时三刻?我未迟到。” 他指尖滚烫。 沈清禾心头一紧,刚要再问,顾临渊已笑着插话: “砚辞既然来了,那便一同乘车?我这马车宽敞,坐三人也使得。” “不必。”萧砚辞从亲兵手中接过缰绳,“我骑马。” “骑马多累,你旧伤未愈……” “习惯了。”萧砚辞翻身上马,垂眸看沈清禾,“夫人,上车吧。” 一句“夫人”,咬得又沉又重。 顾临渊笑意微淡,却仍伸手作请:“清禾,请。” 沈清禾看了看马上脊背挺直的萧砚辞,又看了看车边笑意温文的顾临渊。 忽然转身,走向将军府侧门。 “春桃,备车。” 三、锦绣庄的绣样 三辆马车先后停在锦绣庄门口,引得行人纷纷侧目。 锦绣庄东家姓苏,是个精明的中年商人,早早在门口候着。见这阵仗,额角冒出细汗: “小的给侯爷、将军、夫人请安!绣样已在雅间备好,三位里边请——” 雅间内,数十幅绣样依次悬挂。 顾临渊径直走到那幅《西山红叶》前,细细端详,赞道:“果然精妙,叶脉以金线掺绣,阳光下必是流光溢彩。清禾,你看此处用色——” “此处用色太满,反失红叶萧疏之意。”沈清禾立在他身侧半步外,目光落在绣品边缘,“金线用得也俗了,不如改用秋香色丝线,以乱针绣出叶影斑驳。” “哦?”顾临渊侧首看她,眼中光亮,“愿闻其详。” “红叶之美,在疏不在密,在影不在形。”沈清禾指尖虚点,“此处若留三分白,以浅绛色丝线绣出叶背光影,再以秋香色勾边,则近看是叶,远看是雾,方有意趣。” 她说话时神色专注,眸光清亮,全然忘了身侧还站着两个男人。 萧砚辞一直沉默立在窗边,此刻忽然开口: “苏老板,这幅绣样,将军府要了。” 苏东家忙道:“是是是,小的这就让人包起来——” “且慢。”顾临渊玉扇一抬,“苏老板,总有个先来后到。这幅绣样,是我先看中的。” “侯爷说笑了,”萧砚辞转身,目光平静,“锦绣庄的规矩,价高者得。这幅绣样,我出三倍价。” “五倍。” “十倍。” 苏东家腿都软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