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除夕,夜。 龙城,万家灯火,爆竹声声。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年夜饭的香气,驱散了岁末严寒。 皇宫,则是一片辉煌鼎沸,亮如白昼。 为迎“大隋元年”,更为彰显“万国来朝”盛况, 除夕夜宴,设于宫中最大的殿宇——太极殿前广场。 殿前丹陛、广场,皆以巨大明瓦覆盖,下设暖道,温暖如春。 数千盏各式宫灯、彩灯,将夜空映照得流光溢彩。 广场中央,搭起华丽戏台,歌舞百戏,轮番上演。 四周,按品级、国别,设下数百席案。 大隋宗室、文武百官、功勋贵戚,依序而坐。 更引人注目的,是那些服饰各异、容貌迥异的番邦使节。 西域诸国使者,高鼻深目,锦袍皮帽,佩弯刀。 北方部族首领,辫发裘衣,身形魁梧,气息彪悍。 南疆海岛使臣,肤色较深,衣着绚丽,饰以贝壳羽毛。 高丽、新罗、百济使者,宽袍大袖,举止恭谨。 他们或好奇张望,或低声交谈,目光中充满惊叹与敬畏。 惊叹于大隋皇宫的恢弘,敬畏于主人的强盛富庶。 然而,所有目光,最终都悄悄汇聚于御阶之下, 最靠近皇帝御座的那一列席位。 那里,端坐着此次夜宴,最特殊、也最尴尬的客人—— 大唐使团。 正使,齐王李佑,年方弱冠,面容俊秀,衣着华贵。 他竭力保持着皇室子弟的从容,但紧抿的嘴唇,和偶尔游移的眼神,泄露了内心的紧张与不忿。 副使,江夏王李道宗,年近四旬,面容沉稳,目光锐利。 他坐姿端正,面无表情,仿佛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。 他们被安置在御阶下左侧首位。 这个位置,仅次于大隋亲王、宰辅,甚至高于某些西域大国君主。 如此安排,是殊荣,更是无形的灼烤。 “看,那就是唐使?” “啧啧,败军之将,竟能居如此高位?” “听闻是那李世民派来的,贺陛下长公主降生,庆贺改元。” “贺?怕是不得不来罢!吐蕃、倭国前车之鉴,谁敢不来?” “看那年轻王爷,脸色可不怎么好。也是,从前并称雄主,如今却要俯首称臣……” “嘘!慎言!陛下如此安排,必有深意。” 窃窃私语,如微风般在各国使团间流转。 目光中有好奇,有审视,有幸灾乐祸,也有兔死狐悲。 高昌王子低声对龟兹宰相道:“唐使居此位,陛下是在昭告天下,谁才是中原正朔。” 薛延陀特使冷笑:“败军之将,何敢言勇?能有一席之地,已是陛下开恩。” 新罗使臣则目露深思,与百济使者交换眼神,皆看到彼此凝重。 大隋对前朝“余孽”的态度,便是对他们这些“藩属”未来的参照。 李佑如坐针毡。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,像针一样扎来。 他自幼聪慧,何曾受过如此屈辱? 坐在这个位置上,每一刻都是煎熬。他几乎能听到那些番邦蛮夷的嘲笑。 他不由握紧袖中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 第(1/3)页